人畜無害

怠いです。

拯救【一】

一个叼着吸管发呆时候的脑洞。

私设一大堆。篇幅不定
我极不负责而且经常划水x

下面正文。










都暻秀是个吸血鬼。

但不是在现代文学或影视作品里面被过分渲染出的那种身体健壮有力,颜值突破天际,三天两头不吸血就活不下去的生物。

吸血鬼只是个名称,代表他本该坠落地狱却重返人间的躯体和灵魂,也能被叫做石像鬼或者僵尸。

简单来说,就是个死过的人。

都暻秀曾活在一个悲惨的时代。那时候他还不叫都暻秀,而是拥有一个包含众多美好意义的,复杂的名字,但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他出生于一个骑士家族,虽说前几辈的祖宗里面有过几位显赫的人物,但到了他这儿,就只能从破旧的家谱里遥望一下过去的荣光岁月。没落后的族人将全部财产都用于自保,他的父母更是无功无过,却始终秉持着绝对虔诚的信仰,靠着祖辈遗留下来的一亩三分地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

那时候的都暻秀每天都过得很平淡,早起跟着母亲去集市出售手织的布料,怀里揣着两块面包当午饭,下午回到家里和父亲一起照顾农田,帮着做做种地除草之类的简单活计。偶尔也会跟多才多艺的舅舅一起出去玩,在空旷的山谷里画画或是唱歌。

这注定没什么起伏的人生,休止于他19岁那年。

那一年,他的祖国在领地争斗中战败,沦为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王子战死沙场,年迈的老国王在逃亡的路上被敌国的军队抓回去斩首。新的统治者带来了新的社会制度和新的宗教,一阵裹着人民骨头和鲜血的狂风就此诞生,在整片国土上席卷肆虐。

名为传教,实在掠夺。

他的父母就死在了这阵狂风里。而他生来就厌倦这些虚幻不实的想象,更是看腻了世间人类取你骨肉以果我腹的笑话。

于是他用父亲捍卫信仰的宝剑结束了自己。

生与死的混沌之间,他感觉自己像是飘在空中,眼看着自己的尸体被前来传教的人丢弃在异教徒的乱葬岗里。

一个厚重的声音自他头顶响起。

「作为人子,你抛弃荣光,亵渎家族。」

「作为信徒,你自私胆怯,背叛信仰。」

「所以为了惩罚,我赋予你永生的权利。你将长存于世,却没有一颗像常人那样跳动的心脏,你将呼吸不到空气,品尝不出味道。你的躯体仍与常人无异,但它会永远冰冷下去,直到你得到救赎的那一天,没有人可以给予你任何温度。」

不知多久以后,都暻秀猛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发臭的尸体堆上。他迅速爬了起来,感觉身体异常轻盈,却充满力量。

他轻轻一跃,就可以平视飞鸟;他略微使力,就可以扭断猛兽的脖子。他奔跑的速度足以截获猎豹,他的眼睛可以捕捉到任何细小物体,耳朵可以听清楚一切风吹草动。

兵戈,弩箭,甚至火炮,再也没有什么奈何得了他分毫。

但他再也闻不出山谷里青草的味道。

因为不会老去,他不得不频繁地更换住所和身份,不得不小心翼翼,尽量切断和人类的一切关系。

他明明死了,却还活着。

明明活着,却感觉更像是死了。

这样孑然一身地过了几百年后,都暻秀开始想方设法地杀死自己。

他割过脉,对准位置狠狠的一刀,整只手都快被砍掉了也没出一滴血,半天后那只手自己长了回去;他服过毒,号称一指甲盖毒得死一头牛的药粉,他泡水喝了一整瓶连肚子都不疼;他跳过楼,半夜从全城最高的钟塔一跃而下,然后稳稳地落在地面上;他还上过吊,在自己家的横梁下晃悠了一个星期,被邻居敲爆了门,怕他们叫更多人过来只好去开。

最后,都暻秀绝望地接受了现实,在那个什么该死的救赎到来之前,他会一直是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

他不需要睡眠也不需要进食,因为他的生命早就不是靠着身体机能来支撑。他也吃不出任何食物的味道,只有鲜血划过喉咙时才能感觉到些许甜涩,他也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可能是为了不让他忘记生时的岁月吧。这或许是那个声音在给予他折磨之后剩下的一点仁慈。


【待续】













泡菜鱼小朋友大概下次出来。

本能(鬼使)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突然好想写鬼使。
不马上动笔都对不起自己的那种想。

一块毫无营养的甜饼x烂梗注意x
私设有x OOC大概也有x






鬼怪和使者吵架了。

吵得很凶,非常凶,以至于屋里什么这个世纪的盘子那个朝代的酱油瓶子都砸了一地,屋外还有一大堆被突如其来的雷暴雨吓坏了的首尔居民。到最后气急的鬼怪拉开任意门一走了之,眼眶还红着的使者徒坐在沙发里一脸茫然地叠毛巾。

然而这样大吵特吵的起因只是一颗花椒。

一颗使者为鬼怪煎牛排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的花椒。

一颗被鬼怪正正好好咬碎了的花椒。

鬼怪讨厌了900多年的花椒。

说实话,仅仅20分钟就完成了从“我不爱吃花椒”到“你根本不在意我”的话题转换,穿着睡衣拖鞋在魁北克吹着冷风的鬼怪现在一点都想不起来他俩是怎么做到的,只记得使者红着眼眶让他滚。

然后他就真的滚了。

拉开门的一瞬间没控制好,鬼怪此时有些后悔来到了这么一个使者找不到也听不到的地方。

闹别扭发脾气如果没有被你知道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清明将至,使者的工作愈加繁重,几乎每天都在早出晚归,鬼怪几次强撑着眼皮都没能等到使者回来,早上醒来身边的位置又是空落落的。找去茶屋对方也只是埋头在文件里,跟他说话也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复,鬼怪觉得无趣,又想跟他赌气,拍拍衣服作势要走,结果使者也没有要挽留他的意思。

小脾气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堆积起来。

说是一个活了900多年看遍世间百态与人宠辱不惊甚至拥有神格的鬼怪,但在使者面前不过一只老醋坛子。

这一点使者也是知道的,但能有什么办法,每年的这个时候就有大批的亡者在人间出现,满街游荡。善良一点的只是回去探望家人,稍微头疼一点的就会蹲在街角吓唬路人,最为严重的是还有借人的精元返阳的恶灵,哪怕有效期只限于清明节之前,地狱使者们还是要跑来跑去的满世界逮他们。

使者本来以为忙过这一阵子再好好安抚鬼怪就行,哪知道那家伙这次气性这么大,还因为一颗花椒不肯放过他。

不只你吃到了我也吃到了啊!那个花椒瓶子太滑了没抓稳啊,谁让你一时兴起买了这么个滑溜溜的小瓶子回来,实在没地方用了就非要拿来装花椒,当时要是听我的装了糖不就没今天这事儿了么,切。

使者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手上恶狠狠地折叠着毛巾。

不回来就冻死在外面好了,我要把这家重新装修一遍,让你那种浮夸大款的风格通通去死吧。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已经没有钱可以拿来装修了,300年来从别人家葬礼上顺来的路费全部作为租金给了鬼怪。

使者皱了皱眉,这可不行啊。

不过再转念一想,他可以把那些古董全部运去旧货市场,再拿卖的钱装修。

这不就好了。使者叠完了最后一个毛巾,折最后一下的时候重重地点了下头——

我真机智。

这厢鬼怪已经回到了韩国的土地上,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溜达,气消了,脑袋里想的就全是使者刚才咬着嘴唇含着泪的情景。

那玫瑰般娇艳的红唇,因为牙齿的过分施力而略微泛白,因为是平常不怎么做的表情,此刻回味起来更加诱人,想必松开之后那里也必定是更加可口的颜色;而那双本就带着波涟的大眼睛,看向他的目光委屈中带着些歉意,眼眶微红像只温顺无害的兔子。

接着猛然想起自己摔门而出的那一秒,耳边听到了一句轻得不能再轻的话,好像是使者在说“我错了,你别走。”声音有些哽咽,听得不是很清楚,而且自己当时太过生气,干脆装作没听到了。

!!!这样的话!

啊,他的使者简直是这世上最美好的存在,是神的恩赐啊,自己怎么能对这样的使者发脾气呢。

不行,我得赶紧回家了,他肯定气得还没吃饭。如此想着,鬼怪便抬腿要走。

“哎先生您还没付钱呢!”柜台对面的收银员小姐一把拉住了他。这人从刚才开始就作出一副深邃的苦逼脸,拿了这么多东西莫非还想逃单了?

鬼怪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正在家附近的超市里,手边放着一个购物筐,里面满满的都是各种口味的酸奶,还有一盒草莓,一盒蓝莓,一盒使者平时不会吃的牛油果,这个自己之前好像说过要他试试放在沙拉里面来着。

怎么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来到了超市,还买了一大堆使者爱吃的东西却不自知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路线,这样的动作,成为了自己的习惯呢?甚至比习惯还要深刻,就像把另一个物件深深地融入骨血,把他的一切都和自己相关联起来,然而因为直至骨髓深处都爱着他,所以这种意料之外却又感觉无比正常的行为,就像是不经大脑,不加思考的……本能一般。

得出这个结论,鬼怪愣了一下,接着迅速付好了钱提着东西出了超市,在门口直接用了瞬移,反正这大半夜的也没几个活人在街上。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般,使者从沙发上霍然起身,快步朝玄关的方向走去。

匆匆归来的和匆匆迎接的撞了个正着。

“你……”
“我……”

……

“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

……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恰到好处的尴尬,使者不想对视,低头的时候目光扫到了鬼怪手里提着的袋子上,隔着不怎么透明的购物袋也看得出那是自己最喜欢的牌子最近才出的新口味酸奶。

很不争气的眼泪一下子全部聚集在了眼底,然后不堪重负地滚落了一颗。

鬼怪立刻扔下袋子,上前一步将使者拥入怀里,在他耳边轻声安慰:“是我错了,是我冲你胡乱发了脾气,现在我回来认罪啦,别哭了,嗯?”

使者把眼泪尽数蹭在对方那件价值不菲的睡衣上,使劲点了点头然后一把推开他。

“谁要你抱了?把我酸奶呈上来。”

“哎遵命!”

鬼怪笑了,笑的眼睛都挤在一起,提着袋子跟上使者的脚步,越过碎玻璃和碎瓷片,心照不宣地各自占据了半边料理台。

这一生,行至此,已有九百年余的光景。大概是罪孽深重,哪怕拼上性命去抢夺的东西也未能赢了那高高在上的神明;无数个日夜的无数次祈祷,也没能从神明那里换来什么恩赏,直到遇见了你。

遇见了你,便再也不用担心黎明到来之后又会有谁从身边离开,再也不用害怕什么时候就又要为逝者竖起墓碑,再也不用恐慌在这无垠的天地之间孑然一身,兀自游荡。

从相识到相依,我们走了很长,已经熟稔到不需要再以话语去证明什么去誓约什么,对你的爱就仅仅是出于本能,一切亦会顺水成章。






结尾无能强行点题x老爷们看个开心就好。



























啊对了还有一个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彩蛋的后续x


然后的深夜剧时间里,使者一直在沙发那头织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还不告诉鬼怪是什么。第二天早上拿着东西偷偷摸进了厨房,殊不知鬼怪就在身后,拿余光一瞥,鬼怪看到使者正把那个毛线织的奇怪东西往花椒瓶子上套。

“这样就不会那么滑溜溜的了。”同时那人不自觉的心声也传入了耳朵。

我的使者,真可爱啊。





这回真的完了。感谢阅读。比心。

买君心

江宗花魁梗。很早的脑洞了。
标题瞎起的。跟内容不一定有什么关系x
他们属于彼此。ooc属于我。

文笔不好x









卷一 岚京游廓

城中城,不夜所,是极负盛名的岚京廓。

一道木门连着一条深巷,隔老远就听得到里面莺儿燕儿的歌声,偶尔还会传出大胆的哭声,惊叫声,笑骂声。拨人心志,摄人魂魄。等到那太阳落了,晚风吹了,廓中的灯火便升起来了,缭绕的烟雾裹着姑娘脂粉的香味,缭缭漂浮在空气之中。且不说专门来享乐的武士豪商,就是往来路过的寻常百姓都会忍不住身体里的一股欲火,若是此时再被哪位离得近的格子女郎瞋上一眼,只怕会神魂颠倒,掏光了口袋也要进去快活一番。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那扇桃木门后,便是如此繁花缭乱的极乐之地,有谁能拒绝呢?

今儿个是四月初三,是岚京廓一年一次的花魁游街之日。人们白日忙碌,夜晚笙歌,对时间的感触其实不大,不过是在日历上一个接一个的画叉而已,但像游街这种热闹非凡的大日子,还是被绝大多数人用蘸了朱砂的笔给细细圈起来了。因为对于实在穷苦的平凡百姓来讲,这一天的眼福是完全免费的。若是离得近些,或许还能碰到那些神仙下凡般人物的衣袖。

江雪左文字是个画家,本是来此地方采风的,这个季节在此赏樱最是美妙不过。他于昨日下午刚到,在歇脚的酒馆认识了一位叫做笑面青江的本地人。觥筹间,江雪只知道此人风流健谈,哪知今日就被二话不说的请来观看这场巡游盛会。笑面青江预定好了游街途经的一间茶馆二楼的位置,四方的格间,靠近露天楼台,视野非常宽广,坐着也能将整条街看个大概。江雪为人清净,原是不愿意凑这个热闹,只是碍于双方面子,才勉勉强强地答应下来。

天已泛黑,再过两个时辰便是花魁游街,有些心急的人已经出了门,在街道两边占上有利位置,手里摆弄着画有不同定纹的方巾,只等一会儿在群芳之中找寻自己所钟意的那位。而江雪趁这时茶楼还不算拥挤,慢悠悠的出了格间,往台子栅栏前的木凳上一坐,注视着叽叽喳喳的人群。

有权有势的人大多像他一样寻了高楼来欣赏,街边上站着的就基本都是普通百姓。男子居多,什么年龄的都有。但自然也有闲来无事的母亲,带着子女来看热闹,面目严肃的告诫他们一定要远离这些人,且千万不能堕落到岚京那地方去。江雪听着这话,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待月上眉梢,街道被人群站满,岚京的木门便缓缓打开,两列高大的男子率先走了出来,最前面的两位提着印有繁花鸟纹的灯笼,走在左边的一列着白纹黑衣,右边的一列则着黑纹白衣,6人排成3排,步伐整齐,目光严肃而恭谨,一副时刻警惕着的模样。笑面青江告诉江雪,这是类似于保镖一类的人物,走在最前面镇场的,怕有人趁乱惹事,冒犯了花魁。

接着出来的便是些新造,也是两人成排,队列很长。佳人们个个妆容精致,优雅大方,时不时还朝两边的人们嗔上几眼,一举一动皆是含羞可人儿。人群这才真正喧闹起来,吵得江雪脑仁一阵一阵的疼,干脆闭了眼靠在椅背上养神,正好青江也忙着看楼下,暂且顾不上他。

等新造们徐徐走过,两人的队列便突然变成了三人,只见两位身材娇小的童婢穿着鲜嫩粉衣,手执素面扇子展开放于腹前,一左一右的簇拥着一位高挑纤细的美人款款而来。

身旁同样坐着围观的粗狂汉子突然拍了下腿,惊得江雪睁开了眼,顺着对方爱慕的眼神看过去,却因为距离远看不太清楚,仅能看出那人的大致轮廓。

这位美人纤细得有些过分,明艳的衣物衬得她更为白皙,莲步轻移间处处是风情,高跟的鞋底与地面摩擦出沙沙的声响,此时也显得分外拨人心弦。

怎么……有些眼熟呢。江雪心下奇怪,便站起身来探了探头。

笑面青江注意到了这一动作,心道这人也不是看上去的那样不食人间烟火嘛。为掩饰笑意,青江端着茶站到江雪旁边,轻咳一下说道:“这位便是宗三了,岚京廓的红牌花魁,身为一个男人还能美艳到如此程度,当真是妖物啊。”

这是个男人?江雪愣了一下。

喧闹中央的那人蛾眉螓首,凤眼潋滟,一身华美绝伦的振袖和服,苍白而单薄的肩裸露在外,樱粉色的长发以红色丝绳随性束起了一边,另一边微卷垂于胸前,双眼懒散的半阖着,唇边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仅一瞥视就足以令众生倾倒。

如此美艳的人,居然是男儿身么……

看着他略微惊讶的表情,青江又笑了笑,怎不知他在想什么?

“江雪殿,宗三确确实实是男人,而且现在这时代,有不少都好这口儿的。”悄悄话一般,青江从身后接近江雪,将后半句说得尤为清晰,一字一顿。

江雪本是有心于佛的人,因父上大人极力阻拦才未能脱离红尘。且他这么多年来游历各国,走遍了各式各样的城市街道,见过了形形色色的男人女人,美色当前尤能自持,不为所动,但心里着实是惊艳了一下。

不同于前面秋波连连的少年少女,宗三几乎是面无表情。但即便如此,他只要眯缝着眼睛溜达着,便会有人说他慵懒优雅;若他走累了,稍一扶腰便会有人说他仪态万千;若他眼酸了,略微一眨便惹的众人骚动不止。

无需魅惑勾引,他的存在即是如此。所以宗三就这样懒懒散散的走着。

可这条街无论走多久都没个尽头,这鞋子无论穿几次都是硌脚。他疼得蹙了蹙眉,楼顶那汉子就又开始拍大腿了。

仰头看看天,月亮离他很远。

快些走完吧,回去泡在热热的温泉里,水里撒些樱花瓣,再吃点清甜的糯米糕。

宗三微仰着脖颈,漫无目的地扫视,世俗风景中,突然瞥见一抹清凉的水色。

那是一个男子的头发,长而直,冰一般水一般的颜色,棱角分明的面庞亦是清冷至极,眼底的幽蓝深不见底,如一汪僻静的潭。

——好看。便冲那人笑了一笑。

这厢江雪正欲静心,冷不丁地就受了美人一颦。

正好这时宗三已经行至江雪正下方,江雪终于看清了他的容貌,似是不该属于这尘世的盛景,这一刻的江雪甚至想立即拿出纸笔,好将他细细描摹在上,可这样却又有些浪费,浪费了可以直视着他的几分几秒。

“青江殿,”待宗三背影渐远,江雪蓦然开口:“我想见见这位花魁。”

青江笑道:“没有问题。那么一会儿……”

“不,明晚,”江雪看着那道纤细的影子。

“我想明晚见他。”









感谢阅读。求小心心。我先给您比一个❤




没想标题的一篇宗三婶。

上一篇要重新整理下思路所以删掉了。深觉自己还是更喜欢写点短小的东西。

ooc有。




我一直是个胆小的人。

 

而现在之所以还有胆子坐在这里神定自若的写这种东西,除了死到临头才会有的安然之外,还得算那人惯了我这么长时间所养成的自负一份功劳。

 

拿着刀子,丧失理智的那些怪物离我不远了,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时间所剩无几。纸门紧闭,屋子里还点着炭炉,所以这夜里即将入冬的风也并不寒冷,我却如同置身冰窖,拿笔的手也哆哆嗦嗦的不稳当,但我深知自己并不害怕。

 

与那人一起度过的日子无疑是幸福的,幸福得忘乎所以,幸福到一旦失去就会变成一尾失了水的鱼。

 

我已忘记了初到这里的日子,只记得那天从早上开始就淅淅沥沥的下着阴雨,雨势不大却绵绵不绝,于是我就陷入了打伞还是不打伞的奇怪漩涡里,打伞会显得自己很矫情,不打还会被淋湿,真是纠结啊。

 

最终还是打了伞,从家里挑挑拣拣的选了一把水色纸伞,我很喜欢伞柄上漆着的那些小白花,为此还颇有心机的穿了身淡青水纹的浴衣与之作配。我是个很喜欢胡思乱想的人,比如这衣服本是为了配伞的,我却在看见那人的第一眼就认定是在配他了。

 

他是真正的绝代风华啊,那一道樱粉色的身影慢悠悠的从锻刀室里踱步出来,上下打量着不知所措的我。

 

“我是宗三左文字。你也,想要天下人的象征来服侍么……?”

 

我当时就想啊,这刃长得好看也就罢了,怎么连声音都这么勾人心魄,直听得人脸颊发烫。

 

明知道他一个付丧神是不会为了我这平凡的小女子姿色而动容的,我却风一般的奔回屋里对着镜子理了理刘海,再将长发规规矩矩的盘弄整齐,最后斜斜戴上一支水色发簪,仰着头端着款儿踩着小碎步挪了出去。

 

“初次见面,我是你的审神者。”我笑着对上了那双异色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波澜不惊,像他那个时代的名门闺秀那样。

 

可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本来就心虚得很,看他眉眼一弯就没绷住,彻底泻了气。

 

当时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现在想想,和他的初识还真是有种戏剧化的美感。

 

他是我锻出来的第一把刀,他与那位最开始就存在的歌仙殿,是陪伴我时间最长的两位刀剑男士,可惜我不擅长风雅之事,儿时念过的一些诗歌也早就忘得一干二净,所以跟歌仙殿能聊的只有料理方面而已。

 

不过倒是跟他聊得很来。

 

我总是装作很喜欢历史的样子,缠着他给我讲过去的事情,他也不拒绝,只叫我给他泡一盏茶便能与我在庭院的台阶上坐许久许久。一开始我还怕会戳他痛处,后来却发现他其实很喜欢念叨过去的事情,包括多次易主和明明是刀却不被使用什么的,一边念叨一边抱怨,一边抱怨一边伤心,那个垂目叹息的样子叫我看得直入迷。

 

后来与他混熟了,我便直言不喜欢他那些怨声载道的论调,他那么好,该是笑着的时候多些,真心笑着。

 

他闻言一愣,接着抬手弹了我额头一下。这一举动弄得我也一愣,他以前可从没有这么亲近的动作。

 

可这家伙弹了一下就想走人,被我快一步拦住。

 

“我以为你喜欢听才说的。”见我怎么也不愿意让开,他叹了口气说道。

 

这时候我和他已经认识了小半年了,不知情愫在什么时候萌了芽,又被他这一句话给煽出了燎原大火。

 

我爱他,毫无疑问。

 

我觉得他也爱我。

 

我们都是不坦诚的人,这点也毫无疑问。

 

所以直到时间溯行军破开本丸的大门,我们才对彼此说出了那三个字。

 

这场变故来的太快太突然,本丸的大家都是从睡梦中惊醒,匆忙出去御敌,没人知道那些怪物是怎么突破结界到了这里,混乱中只听到他撕心裂肺的吼叫——

 

“护主!!!!!”

 

他带着我一路逃到庭院的后门,可这里已没有一处安全之所。他挥舞着打刀,与那几个身材比他高大的多的怪物缠斗着,身上染着不知是谁的血。他挥剑的身姿闪动飞快,我只能看清他眼中凛冽的杀气,和紧咬着的双唇。

 

——他受伤了。

 

那些怪物散发出的黑气包围了他,他的呼吸越发沉重,动作越发迟缓,我抑制不住心里狂涌出的害怕和不安,冲他大声喊着,哭着求他到我这儿来,我们一起逃走。

 

可我知道他绝对不肯的,身为刀,怎能退却于战场呢?他依然奋力击杀,一遍又一遍地叫我赶快逃回主屋去,那里设有第二层结界。

 

四下火光冲天,眼角的泪夺眶而出,我跌跌撞撞的跑到廊上,他又冲到我身边护着我,我想抓住他的衣角可我连他的影子都碰不到,双腿已经开始失去知觉,我麻木的跟着他跑着,嘴里尖叫着一些我自己都听不出是什么的话。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趁个稍微清净的空档一把揽住我的腰,在我额上印下一吻,冰冷的嘴唇颤抖着在我耳边轻声说道,语气里似是带着笑。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爱你,你记着,我也爱你。”

 

然后转手将我推进了屋子,结界的蓝光一闪,将我与他彻底分隔。

 

我的眼泪一直流,一直流,两只袖子都要湿透了还是擦不干净。

 

外面渐渐静了下来,怪物们在我门外气急败坏的砸着,怒吼着,没想到这间小小屋子的结界力量居然这么强大。

 

我慢悠悠的换上那件淡青水纹的浴衣,理了理刘海,将头发规规矩矩的盘弄整齐,再斜斜插上一只水色发簪,踩着架子去最顶上取下那柄水色漆花的纸伞。

 

我得去找他。

 

霍然拉开纸门,一阵强风吹走了手中的纸伞,不知何时下起的小雨滴答在我的肩上,台阶下布满了一团一团的黑气,怪物们不约而同的咆哮起来——

 

我却恍惚看到了那时掩面笑着的他。









看到这里十分感谢。